2009年11月7日下午，北京论坛分论坛二的几十位中外学者济济一堂，围绕“金融危机与国际机制合作”问题展开讨论，不时碰撞出思想的火花。在会场里，作为发言人中唯一一个自然科学领域的学者，北大环境院长江家驷教授显得非常特别。这位拥有深厚中西方教育背景的长者，用生动而睿智的语言给大家带来了一场格外精彩的演讲。

“从做中学，从学中做”

“我到一些国家的政府机构和联合国宣传这项倡议时，人们都认为这是一个绝妙的想法。”

这个“绝妙的想法”就是江教授近些年致力于的“中美低碳城市”倡议。在他看来，我们现在遭遇着全球经济和气候变化双重危机的挑战，但同时也面临着发展新经济和新能源的机遇。中美低碳城市合作将可能成为破解该双重危机的有效途径。

“但，‘绝妙的想法’也只是想法，”他顿了顿，等听众的笑声变小，“关键在于如何把想法付诸实践。”

“中美低碳城市”倡议的实践，首先是在中国和美国各选五个城市作为试点。这十个城市各自采用符合自身情况的方式，逐步实现低碳发展。 城市之间相互借鉴对方的经验教训，然后推而广之，“从十个城市到一百个，一千个，甚至一万个”，建立起巨大的网状联系。

“多低才是低？”

“究竟多低才是低？我们讨论碳排放量的削减时，可以随便说我要减20%，30%，甚至80%。但根本没有办法证实。这就跟到中医铺抓药似的，你可以随便抓，但最后有没有效果，那没人知道。”

这一妙语不禁引起听众阵阵笑声。

的确，正如江教授所言，目前以中国为主的发展中国家与欧美国家之间的气候谈判仍局限在技术转让和财政支持层面，这很难使哥本哈根气候谈判在破解气候变化问题上有新的进展。

“我们现在已经面临各种各样的泡沫了，金融泡沫，资产泡沫，不能再要一个‘碳排放泡沫’了吧。”

“所以，我们必须制定一个标准，一个可以量化的指标。”江教授接着说，“中美低碳城市”倡议的其中一大目标就是要建立碳排量削减的衡量和监控系统，让它不再是“未被证实的轶事（unproven anecdote）”。

“东”和“西”合起来才是“东西”

“在中国，我们说，不是‘东’，不是‘西’，合起来讲那就不是‘东西’。‘东’‘西’结合了，我们才能真正得到一些东西。”

“我们讨论和比较东方的办法，西方的办法，而现在，是中西结合的最佳时机。”

江家驷教授非常重视中美在能源方面的合作，他认为这不仅关系到中国和美国，更关系着世界其他国家和整个人类文明。

中美如果实现合作，对中国而言，可以促使新能源技术的快速开发和产品制造，并利用美国市场带动产品的大规模推广和大幅度降价；对美国来说，能带动美国消费和传统财产链体系的创新应用，增加其绿色就业机会。

从整个人类社会的层面来看，“中美低碳城市”倡议力图达到“三个E”的平衡：环境（environment）、经济(economy)和公平(equality)。中美低碳城市开发的持久合作，能够向全世界发出强烈信号，增加世界各国恢复经济的信心，并提供可借鉴的宝贵经验。

“圆形”与“三角”的妙喻

江教授既熟读四书五经，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又在美国生活了46年，耳濡目染地吸收各种西方文化和科学观念。在讲演的最后，他用两个形象的比喻发表了自己对东西方思维的看法。

“东方的思维方式的圆形的，你可以从任何地方开始，从任何地方结束，只要自圆其说即可。但问题在于，你不知道确切地从哪儿开始，到哪儿结束。这个过程你是不清楚的。”

“而西方人的思维更像是个倒三角，从表面到达底部，都是要切中要点，步步推理的，经常说‘我的观点是’‘这个有力观点’等等。‘到最后谁知道所有的事情，他只能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魔鬼了’”。

这番精妙的讲话把现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在场的西方学者也都禁不住会心地笑出声来。

“我们讲生物多样性，但很少讲文化多样性。如果不讨论文化多样性，我们是不会得到一个和平的世界的。”

“所以，最后用四个‘合一’结束我的演讲，天人合一，知行合一，软硬力量合一，自我（ego）与生态（eco）合一。”

地道的英语，幽默的比喻，睿智的话语，以及对中西方文化的深刻洞察力，江家驷教授的演讲展现着对金融危机与国际合作的关切和行动，赢得了中外学者和听众们的阵阵掌声和笑语。

文字：张婧婧

编辑：亮亮